道师爷2

简介

江湖的雨总在深夜落下，像一把钝刀割着人的脊背。道师爷老周蹲在青石台阶上，看着掌心的墨迹被雨水泡开，混着烟灰和血痂。他不是江湖中人，却总被卷进那些腥风血雨里。二十年前他亲手埋下的徒弟，如今成了江南水乡最大的黑帮头目，庙里的香火被换成子弹，供桌上的符纸压着账本。老周摸了摸腰间的铜烟锅，那上面刻着的八卦图早被磨得发亮，像块生锈的铁。 庙祝小满跪在檐下，膝盖上的旧伤在雨里隐隐作痛。她知道老周的烟锅里藏着三十六个名字，每个名字都对应着一场葬礼。前年冬天被砍断三根手指的货郎，去年夏天被扔进河里的算命先生，还有今早还在巷口卖糖人的哑巴。这些人的尸体都堆在后山，埋在青苔深处，像被遗忘的棋子。小满盯着老周布满老茧的手，突然发现那手正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，是握着烟锅太久，指节都快嵌进木纹里了。 黑帮的账本在油灯下泛着冷光，数字像毒蛇盘踞在纸页上。老周盯着"江南商会"四个字，喉咙里泛起铁锈味。二十年前他还在山中采药，那时的雨是甜的，能泡开野山参的香气。如今这雨混着硝烟，冲刷着庙墙上的朱砂符咒。小满递来新熬的药，药香里裹着血腥气。老周突然笑了，笑得像看见自己年轻时在酒馆里醉酒的模样，眼角的皱纹里淌着浑浊的光。 庙外传来马蹄声，混着刀刃出鞘的嗡鸣。老周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火星溅在青砖上。他知道那些人要来找麻烦，也知道自己的命比那些账本更值钱。小满攥紧了袖中的匕首，她记得师父说过，真正的道师爷不是靠符咒驱邪，是用血肉铸成的堤坝。当第一支箭钉进庙门时，老周终于摘下斗笠，露出被雨水洗白的鬓角，像一丛枯萎的梅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