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鲨

简介

渔村的海风裹着咸腥味，卷过李长水晒在礁石上的渔网。他蹲在码头边啃咸鱼干，手指被盐粒磨出裂口，却仍能摸出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那枚铜钱。潮水退去时，他总要在沙滩上多走两里，像某种古老的仪式，把母亲留下的东西埋进更深的泥沙里。 鲨鱼在暮色里浮出水面，鳍片割开海面的刹那，李长水看见自己父亲的渔船正被拖向暗流。那条鲨鱼比他见过的任何鱼都大，灰蓝色的身躯在浪尖翻滚，像是某种活生生的诅咒。他握紧锈迹斑斑的渔叉，喉咙里堵着咸涩的血，却听见远处传来村民的惊呼——原来鲨鱼早已在暗礁间游弋多时，只是从未靠近过人烟。 这场搏斗没有旁观者。李长水的渔叉卡在鲨鱼腹腔时，咸腥的血喷在脸上，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：别怕，海里有东西比人更怕你。鲨鱼的尾鳍拍碎浪花，他被掀翻在礁石上，左手的旧伤裂开，血珠滴在海水中转瞬消失。当渔叉终于刺穿鲨鱼心脏，他看见自己倒影在血色海面碎裂成无数小片，就像母亲临终前破碎的呼吸。 渔村的祠堂里，李长水把鲨鱼的脊骨架在神龛前。月光透过瓦缝落在骨头上，照出他磨破的掌心和沾满盐粒的指甲。村民们说这是凶煞之物，他却盯着那道贯穿鲨鱼身体的裂痕，想起父亲被拖入海中时，船板上留下的同样印记。潮水漫过脚踝的瞬间，他忽然明白自己始终在与某种更古老的恐惧搏斗，而那枚铜钱早已在掌心生了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