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，对不起（月圆人团圆）

简介

中秋夜，老屋檐下悬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母亲在厨房揉面，面粉簌簌落在围裙上，像下了一场雪。女儿小满蹲在门槛边剥蒜，指甲缝里嵌着白沫，却始终没抬头。这是她们第七个中秋节没碰面，墙上的老挂钟滴答声里，藏着二十年未解的怨怼。 父亲的坟茔在村后山坡，青石碑上苔痕斑驳。小满记得幼时总爱在坟前放些糖果，母亲却说那是不洁净的。如今她站在异乡的高楼里，看着玻璃幕墙映出的月亮，忽然想起母亲总把月饼掰成两半，自己只吃边角料。那年她考上大学，母亲把存了十年的积蓄塞进她行李，却在车站被她甩在风里，像片枯叶。 返乡的客车碾过碎石路，小满攥着车票的手心沁出汗。母亲在村口等了三个小时，竹篮里装着新蒸的桂花糕，却在看见她时突然沉默。院墙外的槐树沙沙作响，母亲把晾衣绳上的被单收进屋，动作迟缓得像在拆一件旧衣裳。小满发现母亲的右手关节肿得发亮，却不说那是风湿，只说"灶台太滑"。 夜里母亲翻出泛黄的相册，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少女抱着吉他，身后是小满幼时画的全家福。她指着角落里被泪水洇湿的字迹："你爸走那年，我天天往你房间洒水，想把眼泪都浇进你梦里。"小满忽然记起，自己总在深夜听见厨房传来窸窣响动，原是母亲在擦拭那张早已褪色的全家福。月光漫过窗棂，照着母亲鬓角的白发，像撒了一地的银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