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斯特马

简介

马斯特马是座山坳里的老村庄，三面环山像口倒扣的陶罐。村长老槐树在祠堂前支起竹竿，把红布条系在斑驳的石柱上，三十七年了，他总在清明前后扯下那些褪色的布条。十七岁的二狗子蹲在门槛上数布条，数到第十三根时忽然发现，每根布条末端都沾着暗红，像血珠凝在枯叶上。他爹说那是给先祖的供奉，可二狗子记得去年冬天，村西头王寡妇的棺材板上也系着同样的红布条。 村里的井水突然变浑，老槐树把责任推给上游的水库。二狗子跟着水利队去勘察，发现水库堤坝下埋着半个世纪前的田契。那些泛黄的纸页上，用朱砂写着"马氏祖地"四个字，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胀，像肿胀的伤口。他爹的烟斗在夜里摔碎过三次，碎渣里混着带血的泥土。二狗子开始在田埂上挖，刨出的不只是草根，还有埋在土里的铜锁和半块残碑，碑文记载着马家先祖用活人祭祀的传说。 春耕时分，老槐树把村里的黄牛圈起来，说要给它们"洗身"。二狗子偷看牛棚，发现牛角上系着浸过桐油的红布条。他娘半夜被牛角划破腿，血渗进土里凝成黑痂。村里的孩子开始在夜里咳嗽，喉咙里发出老槐树当年在祠堂里学过的呜咽声。二狗子找到镇上的老中医，对方盯着他手上的茧子说："你爹的掌纹里长出的，不是茧子。" 老槐树在暴雨夜失踪，祠堂的门轴发出类似牛角摩擦的声响。二狗子掀开祠堂地砖，发现暗格里堆满带血的布条和发霉的银元。他爹的烟斗在火盆里烧出火星，火星落在布条上时，那些褪色的红布突然渗出血来。村里的井水重新变得清亮，但井壁上多了道蜿蜒的裂痕，像条被掐断的蜈蚣。二狗子把最后一块布条系在牛角上，牛群突然躁动起来，踩碎了祠堂前的石阶。多年后他成为新任村长，总在清明前后把红布条系在树上，却再没人在意那些布条末端的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