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代1959，带全家做城里人

简介

1959年，华北某村庄。李德昌攥着半张城市户口指标，把全家三口往县城拖。他娘总说城里人爱往脸上贴金，可这年头谁不盼着吃上白面馍？儿子李志强攥着乡下土灶的铁铲，盯着城里楼房的玻璃窗，像是看见了银河。三十六岁的父亲在田埂上摔了三跤，摔碎了半截烟锅，也摔醒了沉睡多年的野心。 粮票在裤兜里发潮，李德昌的皮鞋却磨出了毛边。他白天扛水泥，夜里偷偷翻看《城市生活指南》，把“按劳分配”四个字抄了二十七遍。妻子秀兰总在灶台前嘀咕，城里人吃饭要数着钱，乡下人吃饭要数着天。她把最后一把玉米面揉进面团，却在蒸笼掀开时，看见丈夫对着报纸上的“先进生产者”名单发呆。儿子偷偷把村口老槐树的树皮剥下来，说要给城里人做木雕，被父亲一巴掌拍碎在地。 县城巷口的杂货铺里，李德昌攥着五分钱买块肥皂，却听见隔壁茶馆传来“五八年大跃进”的喧哗。他摸着口袋里被磨破的粮票，忽然明白自己带全家进城，不过是把乡愁换成了更重的枷锁。秀兰在缝纫社改着旧衣裳，针尖扎破手指时，总想起当年在地里挖红薯的指缝。李志强在工地搬砖，汗水浸透的衬衫下，藏着半本《工业生产流程》。 最暗的夜里，父子俩蹲在筒子楼天台，数着对面楼顶的星星。李德昌说城里人抬头看月亮，乡下人低头看土地。李志强却说月亮是圆的，土地是方的。他们不知道，当年的户口指标早已过期，而父亲藏在裤兜里的三张粮票，终将在某个清晨被换成一袋发霉的高粱米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气，李德昌终于看清，所谓城里人，不过是把苦难包装成另一种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