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我悟了

简介

年三十我悟了 老屋的门轴在风里吱呀作响时，王大山正蹲在院角的煤堆上抽烟。他回来时带了两箱泡面，一箱是给父亲的，另一箱打算分给三个亲戚。母亲的病床前堆着三袋止痛药，药瓶上的标签被油渍糊得看不清生产日期。这个冬天特别冷，连灶台上的火都烧得发青，他忽然觉得这些年在外打工的苦，不过是为了在除夕夜能多买几袋方便面。 父亲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边缘，烟灰簌簌落进床底的积灰里。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年的沉默，像两堵相互抵触的墙。王大山记得小时候，父亲总把饺子捏成元宝形状，现在却把最后半块烧饼掰成两半，一半给儿子，一半自己嚼着发苦。母亲攥着他的衣角问要不要留宿，他摇头说在亲戚家凑个年，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，像窗外飘落的雪。 守岁时他蹲在楼道里喝酒，酒瓶在墙角堆成小山。表弟表妹们举着手机在走廊里奔跑，屏幕里的烟花比窗外亮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父亲把最后半碗饺子塞进他书包，自己饿着肚子在巷口劈柴。那时他以为自己是被放逐的，现在才明白父亲始终在等他回来。酒液顺着喉管流进胃里，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，像老屋梁柱在风雪中呻吟。 天亮时他跪在祠堂门槛上磕头，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。供桌上的香灰早已凝固，他忽然看清父亲枯槁的手背，那些被冻裂的纹路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。母亲在屋里咳出带血的痰，他攥着衣襟站在雪地里，终于明白这些年奔波的尽头，不过是想让父母在灶台前多坐一会儿。当鞭炮声漫过屋檐，他把两箱泡面换成一袋面粉，开始揉捏那些被岁月揉皱的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