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老师3

简介

黄土坡上的白杨树又抽了新芽，粉笔灰落在枝桠间，像撒了一地的星子。张素娥提着布包进村时，天还蒙着灰，裤脚沾着泥浆，脚尖在石板路上磕出细碎声响。这已是她第三年守着这所漏雨的村小，墙皮剥落处露出砖红的土坯，窗框里斜插着半截枯枝，风一吹便抖落几片干瘪的黄叶。 村主任把辍学少年的名单拍在桌上，油墨未干的纸页泛着潮湿的霉味。张素娥盯着名单上那个叫铁柱的男孩，想起去年冬天他父亲背来一袋玉米，说孩子读书是白费钱。此刻她摸出兜里最后一块橡皮，掰成两半分给两个女学生，她们趴在课桌上抄写课文，发梢垂落处沾着洗不净的墨迹。教室后墙贴着的奖状早已褪色，倒映着她眼角的细纹和鬓角新添的白发。 暮色漫进窗棂时，张素娥蹲在灶台边添柴火，铁柱蹲在门槛上啃着冷馒头。他忽然说要回山里砍柴，话音未落便往门外跑。她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暮色里，抓起火钳戳灭灶膛余烬，灰烬簌簌落在青石板上。夜里她翻出泛黄的教案，墨水瓶底沉淀着发黑的泪痕，忽然听见窗外窸窣响动，举灯照去，只见老槐树下蜷着个黑影，竟是铁柱抱着半捆柴火站在那儿。 春耕时节，张素娥在田埂上遇见铁柱的爹。老汉攥着锄头，沟壑纵横的脸膛泛着青灰，说孩子去年被狼叼走了一只羊，如今怕是不敢再出门。她蹲下身把土块捏成团，看泥水从指缝渗出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蹲在地头，替母亲捡拾被风吹散的麦粒。当她掏出存折里最后的五百块钱时，老汉攥着钱的手在发抖，像攥着一块滚烫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