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离我老公远点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进窗棂时，陈素梅正把最后一把小米倒进陶罐。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，映得她眼角的皱纹忽明忽暗。她摸出绣花鞋底藏着的银元，指尖在铜锈上摩挲出细碎的沙沙声，像小时候听过的纺车声。村东头王寡妇的狗突然冲着她吠叫，她知道准是李家媳妇又在背后嚼舌根——那女人总说她家老李不识好歹，偏要娶个泼妇。 老李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。他望着妻子把银元塞进贴身口袋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县供销社扛麻袋的日子。那会儿陈素梅总把最后一口玉米糊留给他，自己嚼着发硬的饼子。如今儿子在县城读高中，女儿跟着城里亲戚住，屋檐下的麻雀都比从前少了几只。他低头卷起烟纸，指节上的老茧硌得烟锅生疼。 村里人说老李是被金镯子勾了魂，可陈素梅知道那镯子是儿子用寒假打工攒的钱买的。她悄悄把银元换成新钞，又在针线筐底压了张存折。后半夜她翻出泛黄的账本，用红笔划掉儿子的学费，添上几笔农药钱。晨雾漫进院子时，她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那是李家媳妇新买的皮鞋，踩着露水往这边走。 老李的烟锅灭了第三回，终于看清来人是李家媳妇。那女人裹着绸缎旗袍，手里拎着刚从城里买回的进口奶粉。她笑着把奶粉放在门槛上，说这是给大孙子的礼物。陈素梅捏着存折的手指微微发颤，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她把最后半块豆腐留给老李时，那女人站在院门口冷笑的模样。此刻她却笑得像春日里的杏花，眼角的泪光在晨光里碎成细小的金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