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孙子是白眼狼

简介

老周头攥着烟斗站在巷口，看孙子小峰骑着摩托碾过青石板路。那孩子脖颈上的胎记像块烧红的铁，烙在皮肤上十年了，此刻却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光。他记得自己曾用这记号给小峰取名"白眼狼"，说这胎记像野狗眼里的白翳，可如今这孩子眼里的白翳，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。 老周头养了半辈子鸡，早把祖屋改建成养殖场。小峰偷溜回老宅时，正撞见他蹲在鸡舍后数着存折。那张皱巴巴的纸片上，密密麻麻的数字是老周头毕生积蓄，却在小峰眼里成了烫手的钞票。年轻人把烟头摁在账本上，火苗舔舐着墨迹，"爸，这钱该给我了。"他说话时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和老周头一模一样的虎牙。 养殖场的铁门被撬开时，老周头正给母鸡喂药。小峰扛着麻袋冲进来，袋口露出半截染血的鸡毛。"你不是说这鸡是纯种的？"他晃着手机，屏幕里是检疫报告上的红叉。老周头抄起铁锹，却在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年轻时的影子——那个为给儿子治病偷卖祖传老宅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被儿子的拳头逼到墙角。 暴雨夜的鸡舍成了避风港，老周头摸到小峰外套内袋的诊断书。白血病的诊断日期是三年前，那时儿子刚娶了邻村的哑巴姑娘。小峰总说想学手艺，却在市里开了家地下屠宰场，用劣质疫苗换钱给妹妹治病。当老周头发现养殖场的鸡是小峰从医院偷运的实验品时，铁锹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 鸡舍的通风口结着蛛网，老周头数着小峰偷藏的药瓶，突然想起当年被儿子赶出家门的场景。那年他坚持要给孙子改名，说"峰"字太软，得叫"白眼狼"。如今养了二十年的鸡群在暴雨中哀鸣，他终于明白这名字里藏着的隐喻——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把祖宗血脉当成商品的白眼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