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即黑夜

简介

老周在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醒来，消毒水味道像冰锥扎进鼻腔。他记得自己是被一阵尖锐的嗡鸣声惊醒的，那声音从天花板裂缝渗进来，顺着脊椎爬进脑髓。护士站的钟表停在了十二点，监控屏幕雪花点乱跳，他摸到手机发现所有通讯录都变成了黑白照片。医院突然变成密闭的玻璃罩，而他正站在透明的边界线上。 消毒棉球在指缝间融化，老周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自主活动。它沿着墙根爬行时总带着黏腻的触感，像某种活物在啃噬墙壁。走廊尽头的ICU病房传来仪器警报，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扭曲成无数个重叠的自己，每个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。护士们集体消失的那天，他用输液管在墙上刻下第七个十字，直到指尖渗出血珠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用生命丈量黑暗的厚度。 医院电梯井里飘着诡异的雾气，老周踩着台阶往下坠时，听见铁皮门锁发出指甲抓挠的声响。他曾在急救室见过类似雾气，那是患者临终前的意识碎片。此刻雾气中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，他们穿着病号服却长着黑色的骨骼，指甲缝里嵌满褪色的药片。老周试图用呼吸声掩盖脚步，却发现自己的叹息正被雾气吞食，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蝴蝶。 当晨光穿透窗帘时，老周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暗物质。他数着墙上的划痕，那些十字渐渐褪色成灰白的痕迹。走廊尽头的自动门突然开启，风卷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哭声涌入。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门缝里缩成一团，像被遗弃的旧皮囊。医院的监控录像显示，这天清晨所有摄像头都记录到同一个画面——无数个老周在不同楼层同时枯萎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标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