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农村开飞机

简介

老赵在村口的拖拉机棚里擦着机油，手指头被油污染得发黑。那架绿漆斑驳的螺旋桨飞机停在棚顶，像块生锈的铁疙瘩。他爹临终前攥着飞机驾驶证，说这是留给他的礼物。村里人说开飞机是城里人的玩意儿，他却觉得这玩意儿能飞出个新路子。 飞机在稻田上空盘旋时，老赵总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天。他攥着高考志愿表站在村头，父亲把烟头摁灭在土墙上，说种地最稳妥。如今他倒骑在飞机座舱里，看白雾从稻田里升起来，像团团棉花糖。村支书蹲在地头抽烟，说这飞机能喷农药，省下三十亩地的活计。老赵咧嘴笑，却笑不出声音。 县里来人查他违规飞行，说这架老式飞机没执照。他把父亲的驾驶证摊在水泥地上，证件边角卷曲得像干枯的麦穗。村长递来半壶白酒，说别折腾了，给娃们开个培训班多好。老赵灌了口酒，喉咙烧得发疼，却觉得心里更凉。他想起去年冬天，村东头王叔家的拖拉机撞进水渠，活活淹死在冰水里。 机舱里积着薄霜，老赵把冻僵的手指插进裤兜。飞机在暮色里嗡鸣，惊起一群野鸡。他忽然发现，这片土地比他想象的更顽固。收音机里传来县广播站的天气预报，他盯着云层里裂开的缝隙，像盯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坎。远处传来锄头砸地的闷响，和飞机螺旋桨的轰鸣撞在一起，震得他耳膜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