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财星

简介

老周头蹲在银行ATM机前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存折。他数了数里头的数字，忽然觉得这数字像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他心头发慌。银行大厅的玻璃窗外，阳光斜斜地切进人群，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浮着层油光。他盯着那张存折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揣着仅有的两百块闯进县城，如今却连个存折都攥不稳。 儿子小财在隔壁柜台填单，笔尖悬着，把“储蓄”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。这孩子总爱把钱藏在袜子夹层，上个月被妻子发现偷藏了三千块给私房钱。老周头看着儿子后颈那道疤，是当年在工地摔伤留下的，现在倒成了他最得意的勋章。银行经理递来咖啡时，他忽然听见儿子压低声音说：“爸，我真没偷，这月工资全给了妈。” 玻璃幕墙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，老周头摸出老花镜擦了擦。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用算盘算账时，手指被珠子磨得生疼。如今儿子用手机理财，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比算盘珠还快。儿子总说老周头是“老派”，可老周头心里清楚，那些被岁月磨圆的铜板，比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更实在。他忽然觉得，儿子的存折上那些零，像极了当年工地上的水泥袋，堆起来就是一座山。 夜色漫进银行大厅时，老周头在自动取款机前站了半小时。他数着硬币，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总爱把零钱攒成小山，说要买辆自行车。现在儿子的自行车早换了三辆，却把钱藏进保险柜。他摸出兜里的烟，火机擦出的火星照亮了存折上的数字，那些数字正在慢慢褪色。银行的霓虹灯忽明忽暗，照着父子俩各自紧闭的眉头，像两盏没油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