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车口罩

简介

清晨五点，张三在城郊仓库门口徘徊。他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纸条上写着“口罩三元一包”——这是昨晚在微信群里看到的，此刻他却连一角钱都掏不出来。仓库铁门锈迹斑斑，门缝里漏出的光像条蛇，舔舐着他空荡荡的衣兜。他数着口袋里的零钱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，转身看见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往铁门缝隙里塞东西。那人手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，像根断裂的鞭子。 口罩在铁门内侧堆成小山，男人把一包口罩塞进张三手里，转身消失在晨雾里。张三摸着口罩边缘的褶皱，忽然想起三天前妻子被确诊的消息。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和此刻仓库的锈铁味在鼻腔里打架，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妻子的语音消息里传来咳嗽声：“别去抢，等通知。”他却把口罩塞进女儿的书包，转身撞见巷口排队的三十七人，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类似纸条。 仓库老板在监控里盯着张三的背影，他记得这个男人总在黄昏时分来讨要口罩。此刻张三正往人群里挤，鸭舌帽男人突然从人群后探出头，把半袋面粉扔进张三怀里。面粉袋上印着“支援抗疫”字样，张三攥着它，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一张网。他摸到女儿书包里口罩的温度，和自己掌心的面粉一样滚烫。 这场关于口罩的争夺战持续了七天七夜。张三在城中村出租屋里反复擦拭女儿的口罩，却擦不掉上面的油渍。他接到医院电话时，正蹲在垃圾站翻找废弃的口罩袋，手指被塑料片割得血肉模糊。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，此刻正在另一头的医院走廊，用棉签蘸着酒精擦拭妻子的呼吸机面罩。当张三终于把口罩送到医院，却被告知需要凭身份证登记，他望着排队的人群，突然觉得口罩像块烫红的铁，把所有人钉在同一个十字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