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裁缝

简介

霓裳易逝，生死有别。那间藏在巷尾的裁缝铺总在深夜亮着灯，门楣上悬着半幅褪色的绣花帘，像未及收拢的叹息。主人是位中年男子，衣袖总沾着些暗红，说不清是染了血还是朱砂，案头叠着泛黄的账本，每一页都写着不同年份的忌日。他专替亡者缝补衣裳，却从不收钱，只在布料里藏进几枚铜钱，说是给魂魄买路的。 街坊们说他认得所有死人，连棺材铺老板都拿他没办法。有位穿月白衫子的姑娘常来讨一件旧旗袍，说要给母亲赎魂。裁缝却总摇头，说那布料里织着不祥的针脚，缝进去的不是衣裳，是未了的怨念。后来姑娘再没出现，只在某个雨夜，听见巷子里传来布帛撕裂的声响，像是有人把魂魄裁成了碎片。 这城总在清明前后闹鬼，案板上搁着的银剪刀会突然自己开合，针线盒里的丝线会变成血丝。裁缝却从不惊慌，只是把最后一块布料剪成两半，一半埋进土里，一半缝进自己的衣襟。某日他接了个特殊订单，要给一位穿西装的死人做寿衣，对方却坚持要用丝绸，说那布料能留住三魂七魄。裁缝捏着那团丝绸在灯下细看，忽然发现经纬间藏着个熟悉的字——"爱"。 巷口的槐树开始结出黑果，每颗都映着不同的面孔。裁缝在缝纫时总低着头，仿佛怕惊动什么。直到某个午夜，他听见剪刀在说："你缝的不是衣裳，是锁魂的绳。"镜中倒影突然晃动，他看见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针线，而是半截断魂。那些曾被他缝补的亡灵，此刻正从衣褶里爬出来，缠着他的手腕，要他替他们缝补未完的因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