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偏心眼的家人不要也罢

简介

老槐树下的石磨还在转，碾碎了二十年的晨昏。村东头王家三兄弟分家时，老二媳妇攥着算盘珠子数了三遍，最后把祖屋的门槛锯了半截。这门槛本是青石砌的，如今裂成两截，一截归老大，一截归老二，老三只能蹲在门槛外啃咸菜。老二媳妇笑得露出豁牙，说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，偏心眼的家人就该用这法子教做人。 老三王守财攥着半截门槛，指甲缝里嵌着碎石子。他蹲在院门口看蚂蚁搬家，忽然听见堂屋传来摔碗声。老二媳妇把腊肉剁成了沫子，说这半截门槛值三头牛，老二却说老三当年偷卖祖传铜盆，该罚。守财摸出个铁皮罐头，里面是半罐老鼠药，正要往门槛缝里倒，忽然瞥见老二儿子蹲在墙根啃馒头，嘴角沾着菜叶。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偷卖铜盆时，也是这般啃着冷馒头，被父亲用烟袋锅子敲了脑袋。 中秋夜，三兄弟在晒谷场对峙。月光把门槛的裂痕照得发亮，像条蜈蚣趴在地中央。老二媳妇端出八仙桌上的月饼，说这是她从城里带回来的，老二却把月饼掰成两半，一半喂了鸡。守财突然发狠，把铁皮罐头砸向门槛，碎石子溅在老二媳妇脚上。她没哭，反而笑出声，说这门槛该断就断，断了才知轻重。老二愣住时，守财已扛着半截门槛走进夜色，身后跟着个偷吃月饼的孙子。 后山的野柿子树结了果，红得像血。守财在树下搭了个窝棚，用门槛当柴火。他数着柿子，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：偏心眼的家人，不如没。树影婆娑间，他看见老二媳妇蹲在村口晾衣服，衣裳上还沾着鸡屎味。老二儿子举着手机在拍门槛断口，说这是抖音爆款。守财把最后一颗柿子扔进火堆，火星子窜起来时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得像个没爹没娘的孩子。